
《生万物》当播放到天牛庙村的地主宁学祥、费左氏等人一开始不愿意永佃,不肯开仓放粮救灾民时,竟然有不少弹幕在共情地主们。
大概意思是:田地是人祖传下来的,凭什么空口白牙就要永佃?自家的粮食田地还不能自己做主了?

地主明明是封建势力,是穷苦民众过好日子的阻碍,为什么当他们不肯永佃、不愿意开仓放粮时,还会有人共情他们呢?
主要是这两个原因。
01 剧中没有表现出大多数穷苦农民勤劳淳朴的品行
《生万物》除了讲述两家地主的故事外,着重还讲了村里几户贫苦农民:封二家、费大肚子家、封四家、铁头家、柱子家。
①封二家和柱子家
封二家有18亩地,不用佃田也能过活,所以他家着重讲的是大脚和绣绣的感情变化,以及两口子给村里人提供的帮助。

柱子家讲的也不多,唯一体现柱子夫妻勤劳务实的镜头,是费文典回来村里推行永佃的时候,在柱子家的田地边跟夫妻俩解释,什么是永佃。
而柱子夫妻并不怎么关心这些虚的,只一心忙乎着种地,把地种好才是真的。
②费大肚子家
他佃了宁学祥家两亩地,家有四个孩子,三女一儿,婆娘生病,时常带着孩子在村里讨吃的。
当家男人费大肚子又懒又馋,干活不行还吃得多,自家的活都是能拖就拖,去打零工,人家都嫌弃不用他。

剧里好几次吃饭的镜头,费大肚子都是不管儿女有没有吃的,先给自己抢吃的,不管是不是在干活,反正先管自己吃饭。
平常没有粮食吃,也都是大女儿银子到处去挖野菜养活娘和三个弟妹,这个爹就跟隐形了一样。
③封四家
他家原本是祖传有地的,分家时还分的都是好地,还干出过为了分地把老父亲接来照顾,等地到手,就把老父亲往封二家推的缺德事。
他也是个懒的,侍弄土地一点也不经心,他媳妇和他一个德性,家有腻味、没味两个儿子。
原本有祖传的二十亩地,家里人口也不多,应该是能过得不错的,结果自己侍弄土地不经心,没攒下银钱,又碰上媳妇、儿子生病,卖了不少地治病,最后只剩下四亩地,还欠了宁学祥家的饥荒。

原本就借了两块大洋,常年累月的还不上,就被宁学祥连本带息的涨到了十五块,就更还不上了。
最后封四被宁学祥灌了几杯马尿,把最后四亩地也赔了出去,他心有不甘,带马子来围村,最后死于马子的枪下。
他媳妇也是个懒的,连柴火都不自己去砍,带着孩子东家抽两根,西家抽两根地凑合,最后也饿死了,连带着孩子也教坏了。
④铁头家
铁头家佃了费左氏家的13亩地,家里就他和他娘两个人,是封二家邻居。
封二家日子稍微好过点,就时常接济他们母子,做了饺子等精贵吃食,也会叫他们去吃。
因为他娘欠了费家的饥荒,他家的租子又好几年没交上,费左氏就要抽回他家的地,让别的佃户种。

恰好被封二家抽中了这些地,铁头母子俩就各种闹腾,好似往日封二家对他们的好全被狗吃了一样。
后来经过绣绣和大脚的努力,这些地又给回了铁头家种,大脚特意去找铁头回来。
结果铁头得了农会主任的名头,就飘了,一点不感激不说,还把大脚当小弟一样,呼来喝去的,也就遇到困难,需要大脚两口子帮忙出主意时才态度好点。

要知道,以前大脚可从来没把他当小弟使唤过,都是平等的态度。
而且铁头这人一点也不务实,只顾着争取永佃权,却没想过自家种地的种子还没着落呢。
有了永佃权还得有人种,有种子才行呀。最后种子还是大脚家帮忙买了给种上的,就这,他还梦着,等秋收娶银子过门呢。
⑤小总结
其实一个村子里的农户,类似像费大肚子这样懒馋的,封四这样懒惰又恶毒的,铁头这样恩将仇报的人顶多也就两三个,大多数都是像封二那样善良又淳朴的,或像柱子那样勤劳又认干的人。
偏偏剧里多数讲的是这品性不良的三家人,就会让观众觉得他们这么惨不是因为制度的剥削,而是他们自己造成的,自然就会共情因形势所逼要散财的地主。
02 把自己代入了地主的视角
不少弹幕共情地主阶层都是因为把自己代入了地主视角,把永佃当成了现代出租房子。
想着要是自己的房子租出去,租客每月不给够租金,又霸着房子不搬,而律法也不支持赶租客走,就会很难受。

还有把开仓放粮想象成有人逼自己用有限的存款,去救一些比自己惨还无限的人,所以就会同情被迫放粮救灾民的宁学祥和费左氏。
这其实是完全不能等同的情况,租房是打工人自由选择,租不起贵的就租便宜的,而佃农别无选择。
开仓放的粮也不是地主仅有的存款,而是其收入中的一部分,且大多数都是依靠不平等的制度剥削来的,拿来救人是对的。

这是我问了好几个AI查到的1927年山东临沂的租税负担分析,回答都大致相同,我就选了一个表格上图。(图中数据特意标红了,方便大家查看)

AI还给假设了一个综合情景再现:
假设1927年临沂一个佃农耕种10亩中等土地:
1.总收成: 亩产120斤粮食,总收成1200斤
2.交租子: 按对半分租,交给地主 600斤.
3.交田税: 田税折合成粮食约为 400-500斤
(按3银元/亩,约需120斤/亩粮食抵扣,10亩地共需1200斤,这甚至超过了其所得,实际情况可能通过借债或变卖完成)
(注:田税理论上由土地所有者(地主)承担,但地主会通过提高租子等方式将绝大部分税负转嫁给香佃农。因此,但佃农是最终的承担者。)
最终结果: 这个佃农辛苦一年,收成的1200斤粮食中,1000多斤甚至更多都用于交租和交税,自己所剩无几,完全无法养家糊口,只能靠借高利贷或吃糠咽菜度日,遇到天灾人祸就会破产。

根据上文情景,我们可以得知剧中的佃农,无论是勤劳的柱子夫妻,封二家,还是懒惰的费大肚子家、封四家,或是不务实的铁头家,最后都会被繁重的租子和田税拖死(如果没有解放的话),无关品行,只是因为封建地主制度的不公平和统治者的加税造成的。
03 总结
有些网友会共情地主,主要是电视剧没有重点突出佃农们的勤劳淳朴。
如果剧里多出现一些这样的场景,任谁都不会共情地主。

比如封二家或是柱子家明明一点也没有懈怠伺候土地,结果到头来,大头都拿来交了租子和加税,只能留下一小部分自家吃。
一遇到天灾,两家都不够交租子的,还得倒欠地主的租子,要是家里有人生病,就得借钱。
然后一年又一年,两家越多种地,越没有粮食吃,最后被逼背井离乡地闯关东。

但电视剧的主旨不是体现阶级矛盾,而是要体现人与土地的深厚关系,其他内容都是辅助穿插,强调得少,自然会让观众感觉不到地主阶级存在的危害性。
还有一点也是因为宁学祥、费左氏在剧里,不是那种逼迫人卖儿卖女,强买土地的恶劣地主,两位演员又表演得很好,让观众感受到了角色的魅力,才会出现这种本不该共情,却共情了的情况。
这大概也是电视剧《生万物》在改编时做的一种取舍吧。
图源剧中截图,侵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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